10月24日晚，在郑州大学学习堂，我的新书《从校长到幕僚》首发式如期举行，这是我相当看重的一本书，她既是一本记录我两年来心路历程的情感书，又是一本学校咨询的工具书，无论她是多么的“不伦不类”，都是我的一个用心智哺育的孩子。
     
   我很感动，武汉周彩华校长和杭州陶德明校长亲自前来祝贺，而学习堂里的每一位与会者都是自愿的。我手中捏着一大叠听众的提问条，站在讲台上不知该从何说起。也许，我的朋友们心中真正的疑问在于，郑杰，为什么让自己成为“幕僚”？我对《教育时报》编辑说，所谓“幕僚”就是在幕后给与前台的校长和管理者提供智力支持的专业人士。可是，我为什么“躲在”幕后来呢？是台前的失败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隐痛？
     
   此时，我坐在电脑面前，也在试图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未加审视的生活确实不值得过”。可是，对我来说，这真的是一个无从简单回答的问题。如果回答说我为了创立“学校咨询学”以填补教育研究空白，那就显得太过狂妄简直狂妄到不知敬畏的地步了；如果说我为了逃避什么而“潜伏”幕后，那么何不从此隐姓埋名独坐小楼悠哉游哉，却还要四处奔波和公开发售新书？

    其实，人类行为就是这么的神秘莫测，即使是当事人，似乎也无力解释自己真正的动机。于是，我们大多数人公开的言论与其真实的内心总是存在落差，这也注定的人的苦难是无法挣脱的。因此，当我不再试图从动机上解释自己行为时，我只能从结果上去为自己这两年的身份变化做出郑重的说明。尝试对自己做出变化的偶然结果就是，我很快乐。我的快乐之源就是，“幕僚”的工作让我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人格的伤害，这是从消极面上的说法，毕竟在前台，一个教育者要获取同等的成功，就必须付出人格的代价；而另外一个源头就是幕后的工作丰富了我的经验，从积极意义上说，新工作让我比常人经历更多的体验，从而加深了我对存在的理解，我掌握了比常人更多的用于思索的材料，仅此一条就让我快乐不已。

    人生是何其的短暂，在我看来，此生最大的获得就是拥有了更多的经验。有人将经验看作知识的一个源泉，甚至把经验看成我们所知的所有内容；我认为经验是思想、感觉、欲望以至意识的全部内容及心灵或精神生活等各个方面的总和，因而才愈加宝贵。
 
     走在一个个知名的和不知名的地方，我获取的经验是私人的，而当我对经验进行整理和叙述，当我将这些经验和盘推出时，那么这些零碎的经验完全可能是公共的。24日上午，我对河南中学教育的三张“名片”－－郑州八中、河南师大附中和永威中学的经验进行总结时，我赢得日掌声，尤其是对永威中学蔡林森校长的点评，其意义就在与将其“慷慨激扬”的虚妄的私人经验还原为直觉性的公共经验，而我所提供的陈述之所以会被欢迎，无疑是因为人们需要更为独特的和深刻的经验视角。
     
   蔡林森校长在杨思中学获得日令人瞩目的成就，且不说这一成就的可持续性，就成就本身而言，说明他为杨思找到日最恰当的发展模式，因而创造日奇迹；而后蔡林森受聘于河南永威中学，靠着他已有的经验，他让永威翻天覆地地发生让变化，延续让“一个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的神话故事，至少说明他的经验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复制和移植。我由衷地赞叹，蔡林森的在办学方面的经验，他的某些技艺或实用操作方法，让他将教育过程和方法做得如此漂亮 。
   
    可是，蔡林森的经验依然是“私人”的，就如一个杰出的艺术家的创作，当他不能将其经验化为公共经验的时候，也就仅仅是人们欣赏和击掌的对象。因此，对一个真正有责任感的理论家而言，就不应继续吹捧蔡林森，或者成为蔡林森的宣传家，而是要以自己的理论洞见揭示学校真相和他的语言行为背后的密码，从而使公众分享蔡林森最重要的经验而不是任由当事人随意描募。
     
   在我国，有很多如蔡林森那样如日中天的“教育家”，我们习惯于在台下虔诚地聆听他们的教诲和独白，他们的教诲和独白加强如我们对他们所创造的神话的信仰；可是，始终缺少与他们等量级的人物甚至更高层面上的人物来站在客观的立场上引导公众，导致教育行业内的“搜神”运动此起彼伏。江苏省当时推出蔡林森只是各地的教育 “搜神”运动的一个缩影。我真正焦虑的是，也许对一些地方而言，他们会选择“造神”来提高效率，而最终，那些“神坛”上的人物的经验却永远只是“私人”的。
     
  对蔡林森而言，他本人是快乐的，因为河南的永威中学给他提供了人生的新经验，虽然新经验与杨思的老经验是相似的，但毕竟场景发生来变化。他的私人经验完全有理由得到赞美，因为经验本身值得追求。
    
   我的快乐也是出于经验，当我更有能力将不只是我的“私人”经验，而且能将别人的“私人”经验转化为“公共”经验时，我的生命因此无比充实。